笑着将新茶饮下。
重新将杯盏放去,刘是钰看着许禄川开口道:“时候不早,是不是该回了?”
“嗯。”许禄川起身时,没有太多表情。再次迈出栖华亭他依然是一句,“走了。”
刘是钰没有相送,只是静静凝望许禄川檐上飞身,寻路而去。等人彻底消失在眼前,她才信步走出栖华亭,望着远处的院墙若有所思。
她想,今日这算不算得上“荒唐”了一回?
良久,再转身,刘是钰脚步轻快向中庭走去。打远瞧见风容与乐辛两相静立,她便高声道:“风容,乐辛——速去叫人准备,本公主要在府里挖一条密道!”
“???”
风容与乐辛面面相觑,不知所云。但在开口时,还是齐齐应了声:“是,殿下。”
许家那边,许禄川稳稳落进自己住的霁寒斋,三两步穿过昏暗刚至光亮处,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句阴沉的指责。
“去哪了?”
许禄川背身站着,硬生生将自己无奈的叹息,从心口憋了回去。跟着肃然转身,只见许禄川恭敬道:“大兄,还没睡?”
邀约: 假情郎转正后
许禄为从廊下走来,漠然开口道:“二郎可知?今晚父亲寻你未果,震怒之下,已经断了往后你在府中的吃食供应?”
许禄川望着许禄为内心毫无波澜,却还是似赌气般回了句:“断我吃食?那父亲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将我扫地出门了?”
“许二郎,放肆!你究竟要胡闹到几时?”许禄为闻言厉色相斥。
许禄川凝目,沉默着不曾作答。
他好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责问,在他看来,说与不说都是一样。没人会真的在乎他的一句解释。
可许禄为却误将他的沉默当做不以为意,怒声道:“丽阳八年,大家都期待着你的改变。没想到你竟还是跟从前一样肆意妄为。二郎,为兄求你不要再开罪父亲,也别再让父亲失望了好吗?”
许禄川冷笑,眉间的凛冽穿过晚风。
他在丽阳,也曾期待过他们的改变,可最终谁又能改变谁呢?
“失望?“
“他甚至从未对我有过希望没有希望,何谈失望?”
“大兄,我的存在真的有意义吗?难道就只有像你们一样,活得如同一块冰冷的木头,才叫活着?才配活着吗?”
言至于此,许禄为却无解。
许家祖上出身寒门,虽承袭三代,却仍不改寒门家风。祖训要求子弟慎独,克勤克俭。如此才能兴盛传家。祖训无过,但许钦国的苛求,却让整个许家都活在无尽的压抑之中。
没有人想过改变,所有人都选择了屈从顺服。
唯独许禄川不肯妥协,他便也由此成了许家众人眼中的异类。
遥遥望去,许禄川想许禄为应是比自己茫然。活成另一个许钦国,他的人生已然能望见了尽处。不知为何?莫名想起同样被当做异类的刘是钰,想起今晚她对自己说过那些的话。
八年了,许禄川第一次往前迈了步。
“可惜,就算是死,我也不想与父兄一样。我只想做我。”
语毕擦肩,许禄为回眸望着他的背影,苦苦叫了声:“二郎——”
可许禄川却不再肯回头了。他只是冷冰冰地回了句:“时候不早,大兄回吧。”
许禄为站在原地,望着屋门开合。他觉得许禄川终是变了,虽然往昔那份不羁犹在,但却多了份自己鲜有的坚毅。再细细琢磨起方才的那些话,他想罢了,就随他去吧。
再转身,许禄为抬脚走了。
霁寒斋里漆黑一片,许禄川站在门前,静静望向空荡的门廊道了声:“大兄,抱歉。”
自那日发生了那么多事后,许禄川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定会翻天覆地。
谁知这接下来的几日,他的生活竟与往常无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