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就这般轻斥她说的过分了,以往她也有辩解过,只是娘性子已成,礼仪规教根深蒂固,总觉得这是嚼舌根的事,还是家中之事,总也辩不过她,索性也不再与她争辩,免得她生气伤神。
现下好了,爹以后不出门了,娘往后不再受气就好。
以后有爹爹陪着,还有他口中美妙的家乡风物作伴,沈卿之觉得往后的日子定是平淡舒适,心下渐安,窝在轿中行路的苦闷也就没了,一路上心情释然愉悦。
因着沈俞氏身子不好,南下的行程甚是缓慢,到了栖云县时已是进了夏日里,幸好此地夏日凉爽湿润,云低风清,倒是避暑的好地方。
现下已入了城,街道上小贩们热闹的吆喝声隔着轿帘传进来,沈卿之好奇心难耐,偷偷掀起一角窗帘往外瞧了去。
沈俞氏本在闭目养神,感觉到女儿略动了动身子,睁开眼来看到女儿的举动,却是没说什么,只嗔怪的瞪了她一眼,开始整理起行囊来。
听夫君说此处民风淳朴开放,女子出了嫁也可上街走动,不必避讳,就算未嫁女子,也可携婢外出,尽量避开男子相触便可,是以她才对女儿稍有逾越的行径没有加以责怪,毕竟她这女儿对世事充满了好奇。
沈卿之回身看到娘亲醒了过来却是没指责她,知她是念着自己初到此地好奇不已,纵容了自己的放肆,心下愉悦之际,轿帘也多掀开了三分,不住的看起沿路的摊铺来。
只当她正看着一处卖糖品的小摊上半透明的各种糖人暗暗称奇时,由远及近传来的污言秽语惊扰到了她赏阅的兴致。
一娇媚入骨的声音正微喘着气不知对谁嗔骂着:你个冤家,晚上压我白天骑我,当真是没良心的紧!
诶呀你省口气,快点儿,追上阿呸少爷我重重有赏!快,驾~
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兴奋的喊着,沈卿之闻言正欲放下轿帘免得伤了自己的眼,就见着旁边的行人都往小摊边上挤去,似躲瘟疫一般的挤成了一团。
她正愣神间,就看到一身鹅黄轻衫的庞然大物映入眼帘,说是丰腴,不若说是臃肿更贴切些。
女子正气喘吁吁的小跑到轿前,停下来换气,嘴里还不住埋怨诶呀,少爷你都长大了,奴家背不动了,背不动了。
沈卿之这才抬眸看去,只见那女子背上背着个明眸皓齿的少年,少年莹白细嫩的脸上挂着几丝薄汗,正皱着羽眉低头瞧那女子。
翠浓,我看是你瘦了,还得多吃点儿,才能背动本少爷,不然以后你都追不上阿呸了,就没银子赚了哦。
少年拧眉说完,抬头往前看去,似是在寻找什么。
沈卿之看到如此不雅放/荡之举,不免冷哼,不知羞耻!
那少年似是听到了她的话,不满的转过脆生生的小脸,张口就要说什么,看到她脸的时候又愣住了,半张着嘴看着她,乌黑清澈的眸子眨了两眨,突然兴奋的拍起身下人的肩膀。
快快快,靠近点儿,让本少爷看看这是哪家美娘子。
沈卿之见状,啪的放下了轿帘,只听到那硕人一般的女子娇嫩的声音,诶呦我的少爷,你轻点儿,往哪儿靠你倒是说啊。
许是外面有围观的人,也许是这少年太过招人嫌恶,占了路去,迫得路人不得不让开来去,挡住了马车,沈卿之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。
下一刻,窗帘就被唰的掀开了去,一只小脑袋伸了进来。
哇,美人儿,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美人儿。本是张干净稚嫩的脸,说出口的话却是不知羞耻的很。
一旁的沈俞氏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鲁莽无礼的后生吓得一声尖叫,唤醒了因怒意而愣神了的沈卿之。

